图1：作业完成了，不等于脑子里存住了

作业交得又快又好看，听起来像学会了。最近这项研究把同一句话反过来写：作业漂亮了，不等于学会了。

香港大学吴延晖、维克多·雷和斯德哥尔摩大学大卫·斯特伦伯格，追踪中国中部某县26811名初高中生整整30个月。他们把发现叫「AI学习惩罚」。[1]

惩罚的不是监考老师，也不是哪一个模型。真正被换掉的，是做作业时必须自己想的那一段时间。

据论文，学生一旦开始用生成式AI，六个月后作业分数相对平均水平提高约18%，单次完成时间从约64分钟压到约45分钟。

同一批人，闭卷月考分数却掉了约20%。升学考更慢：完整惩罚大约两年后才堆满，中考最多下降约24%，高考约18%。[1]

一个更具体的问题紧接着出现：这算AI在辅导，还是作业被外包了？

图2：作业分涨了，考试分却未必

要分清辅导和外包，得看同一批人的两本账。作业本上交得快不快、分高不高；月考、中考、高考闭卷时还能不能自己做。

学校本来就记着作业和考试。2025年6月又补问了一句：你是哪个月开始用生成式AI的。有人用得早，有人用得晚，有人直到调查结束仍不用。

论文比的不是「爱用AI的人本来就更差」，而是开始用之后成绩往哪走，对照那些始终没用的同学。

前面的18%、20%也不是卷面上多了18分、少了20分。它们是相对「还没用AI时的平均水平」涨了多少、掉了多少；那个平均水平被标成100。[1]

作业本来是练习，闭卷才是不带外挂的检验。作业做漂亮了，家长和老师最先看见红勾；月考下滑散在各科，不一定有人立刻把账算到AI头上。

样本停在一个中部县、五所初中四所高中，覆盖该县约九成中学生。到2025年6月，约80%的学生自报用过生成式AI，常用豆包、DeepSeek、智谱清言、文心、千问。[1]

它能说明普通县城里的自由使用，不能直接写成北上广的故事，更不是全国随机抽样。

图3：同是用AI，但产生的效果却大相径庭

有了工具，还要再看怎么用，才会出现惩罚。论文把多数AI使用者的行为收成「作业外包」：完成时间短得离谱，作业分却高，闭卷考不好。

用了五个多月之后，大约81%的AI学生符合外包，约一半接近全外包。[1]

对照很干净：作业时间和不用AI的同学差不多的人，考试损失很小。他们作业分更高，说明也在用AI，但思考时间没有被吃掉。

所以其实是人把练习外包了，不是AI把人变笨了。吴延晖对《人物》说：职场里效率本身就是目标；学生这边，效率只是手段，学习才是目的。[2]

原来成绩越好的人，在频繁用AI写作业后，考试分数掉得更多。

哈佛物理课上专门设计的AI导师可以让人学得更快，和这篇并不打架。那是有教学法的工具，加上动机很强的大学生；这篇是中学生自己选通用聊天机器人，占上风的不是辅导，是抄近路。

图4：月考半年见底，升学考要等两年

月考的惩罚大约六个月就有明显效果；中考、高考要约两年才走到最大。但现有多数实验只看几周、一堂课，会系统性低估长期成本。

论文还写了一句缓和：同样用满五个月，估计惩罚从2023年初约25%降到2025年6月约16%。学生或老师可能在适应，但损失没有消失。[1]

图5：进得了作业本，进不了闭卷考场

客观而言，AI的教学初衷并没有自动兑现。没有证据说「所有用AI的人都会变笨」，也没有证据说关掉AI成绩就会立刻回来。

真正往前挪的是三件事：作业产出和学习结果可以朝相反方向走；惩罚主要落在外包那一多数；闭卷和升学考把账单延迟开出来。

值得认真看的，不是「中学生不该碰AI」，而是真的应该让AI参与到作业中来吗？

以上关于「作业也能外包？AI的使用正在偏离初衷！」的梳理由Scholay整理，信息来源已核查；如有侵权可联系下架。[3]

往期内容回顾

• 把科研交给AI？你真的知道这些规则吗？
  AI可以当助理，不能当代理。中学生把作业贴进对话框，和研究者把判断交给模型，是同一条捷径。
• 数年苦练不敌AI一朝，AI会导致更多人找不到工作吗？
  练习被省掉之后，闭卷和职场都会来收账。作业外包伤的是以后还要自己上场的那几项能力。
• 比打游戏还上瘾？AI短剧究竟有什么魔力？
  等待被压到接近零，判断摩擦也会掉。作业外包的爽感，和刷完就空是同一套机制。
• 无聊不止一种，你知道吗？
  做不出题的空，和交完作业却什么都没留下的空，不是同一种无聊。后者更难被红勾发现。

参考文献

[1] Strömberg D, Lei V, Wu Y. The Generative AI Learning Penalty: Evidence from Chinese Secondary Education[R]. CEPR Discussion Paper No. 21577, CEPR Press, Paris & London, 2026-06[引用日期: 2026-09-16]. https://cepr.org/publications/dp21577. PDF见 https://cepr.org/system/files/publication-files/DP21577.pdf. 样本为中部某县7–12年级26811名学生、30个月面板；分数相对未采用AI时的基线均值。

[2] 王青. AI正在「惩罚」那些用它写作业的中学生[EB/OL]. 人物, 2026-09-15[引用日期: 2026-09-16]. https://www.wenxuecity.com/news/2026/09/15/126775804.html. 访谈对象为论文作者吴延晖；转载页。

[3] Scholay. 学术情报与研究工具平台[EB/OL]. Scholay, 2026-09-16[引用日期: 2026-09-16]. https://www.scholay.com/news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