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的 SaaS 账单，有多少是在为习惯付钱？

我们还需要继续买 SaaS 吗？这是一个现在被反复拿出来讨论的问题。

问这个问题的，有负责数字化转型的 CTO，有在审批续费预算的财务，也有刚开完 AI 战略会的业务负责人。他们问法不同，但背后的焦虑很一致：钱花了这么多年，工具越来越多，但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你，也许有更好的方式——但那条路真正要付出什么、能换来什么，大多数人还没想清楚。

这篇文章就是为了回答这个问题。并非给出一个“要买”或“不买”的结论，而是帮你把这个判断的底层逻辑想清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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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向确实在变，而且变得比预期快。

2024–2026 年间，生成式 AI 和大模型 Agent 把很多旧共识推到桌面上重新谈。纳德拉在与投资人谈到智能体时，说过一个很直接的判断：传统“业务应用”的概念，可能会在 Agent 时代发生塌缩——不是消失，而是被重新定义角色。行业里也开始流行“Service as Software”这个提法，重点不在于口号，而在买方的预算逻辑正在变：越来越多人愿意为结果付费，而不是为功能清单付费。

这个变化在采购端的表现很具体：续费谈判变得更难，CFO 开始要求说清楚“这个工具帮我们做了什么”，而不只是“有多少人在用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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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波讨论里，被引用最多的样本是 Klarna。

Klarna 是瑞典的大型消费金融科技公司（BNPL，先买后付）。他们停用了约 1200 家 SaaS 供应商，AI chatbot 顶了相当于 700 人的工作量，处理时长从 11 分钟降到 2 分钟，停用 Salesforce 省了约 200 万美元。这些数字被反复引用，变成了“AI 终结 SaaS”叙事的主要弹药。

但 Klarna CEO Sebastian Siemiatkowski 自己的解释，和媒体报道的角度差得很远。

他说他们没有“用 LLM 替代 SaaS”。他们做的第一步，是承认公司的知识已经烂掉了——文档在这里，数据在那里，CRM 里一套口径，人事系统里又是另一套，互相矛盾，没有人能真正导航。他把这个状态叫“unnavigable的知识网”，需要大量内部业务经验才能用起来。这个问题在 AI 出现之前就存在。AI 只是让它没法继续被忽视：你没法把一堆互相打架的数据喂给大模型，然后期待它输出聪明的答案。

所以他们做的第一件事是把知识连起来——建立“单点真相”，打通孤岛。停用大量 SaaS 是推进这件事的顺带结果，不是目的本身。他甚至说，他不觉得 Salesforce 走向终点，更可能的是少数足够强的 SaaS 会吸收“知识枢纽 + agent 入口”的能力，Salesforce 很可能成为这种下一代 SaaS 之一。

媒体后来的跟进也值得一起看：Klarna 在降本做到足够激进之后，随即调整了方向——投资者更在乎增长和客户体验，AI 的价值不止是省钱。

这是 Klarna 案例真正值得参考的地方：它不是“砍掉 SaaS 就完事”的战报，而是一条需要特定前提条件的路径——工程能力、数据治理能力，两样缺一不可。大多数公司现在还没准备好这两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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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为什么账单还是越来越厚？

Zylo 今年的数字很说明问题：企业平均管理 305 个 SaaS 工具，年均花 5570 万美元，应用数量基本不再增长，但支出同比还在涨约 8%。越来越多的钱，是在维持现状而不是在买新能力。

这种“维持现状的订阅”才是真正的问题所在。每个工具单独看都有道理，合在一起，员工每天切窗口、找入口、填字段，时间就这么没了。软件是为了省时间买的，但管理软件本身变成了一份额外的工作。

AI 没有立刻解决这个问题，但它让这笔账变得必须算清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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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价正在变，这件事比“SaaS 会不会死”更值得关注。

Intercom 的 Fin 按结果计费：$0.99 per resolution，没解决不收钱。Salesforce 的 Agentforce 把颗粒度推到了动作级，约 $0.10 一次。这类定价背后的逻辑是：把“你帮我做了多少事”写进账单，而不是“你有多少席位”。

IDC 说到 2028 年大约 70% 的厂商需要重构定价方式。买方愿不愿意在续费谈判里主动要求混合定价，会直接影响这个转变的速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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财务、HR、合规这类底层系统，继续买成熟 SaaS 通常更划算。它们的价值不只是功能，还有稳定性、合规背书、出了问题有人接电话。自建的隐性成本很容易被低估。

功能简单、主要靠 UI 的通用工具，压力会越来越大。平台产品把基础能力做成标配之后，这类工具必须能说清楚“我比默认能力多出的那部分，值多少钱”。说不清楚的，续费理由会越来越难找。

核心业务流程是最容易踩坑的一类。“AI 很强所以我能自建”——这个判断踩坑率很高。真正值得问的只有一件事：它能不能在你的数据上跑，能不能把结果说清楚。做不到，demo 再漂亮也是工具，不是产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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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 2026 年，最多 40% 的企业应用会集成任务型 agents，从今年不到 5% 快速上升。与此同时，超过 40% 的 agentic AI 项目可能在 2027 年前被取消，原因是成本上升、以及价值说不清楚。

这两件事会同时发生。每家 SaaS 都会长出 AI 功能，但能跑通的，是那些真正把“结果可复盘、价值可对账”做进产品里的。界面会被重写，执行能力会往后台迁移——这个方向是确定的，时间线比大多数人预期的要长，但不会长到可以拖着不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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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最开始那个问题：还需要买 SaaS 吗？

需要，但值得先把账单摊开看一遍。哪些是在买结果，哪些只是还没人有时间去砍。

答案通常比预期的更清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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✍️ 科里笔记 Coralyx Notes

Written by 科里（Coralyx），发表于「边界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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